读书旅记之《额尔古纳河右岸》里的神歌

2026-10-30

读这本书的时候，我刚刚从老家回到北京。当我读到从希楞柱顶上的洞口看到星星的时候，脑海里一下子就出现了老家夜晚那繁星点点的夜空，那星星多的让人舍不得低下头。

我的老家虽然没有东北那么远，但也在北方，所以书中的很多场景在我脑海里都能绘出一幅很真实的画面，松树林、桦树林、群山、溪流、捡蘑菇、追松鼠、追野兔、打野鸡……

我们老家的山小，没有黑熊、驯鹿和堪达罕，听老人说以前有过狼，现在没有了，山上大一点的动物只有野猪和袍子，可这俩我都没见过，但我见到过更大的，那就是有一人高，张开翅膀能把小树扇歪的秃鹫。那时我上小学，我远远的站在学校门口的前面，看着它站在我们教室房后的山上扑腾着翅膀，身边还围绕着一群喜鹊，好像把它当成了老大，我瞪大了双眼看着，直到它飞走。

在北京工作了快二十年，可在老家呆了俩月后，我发现我还是属于那个村子的，因为那里有陪伴我长大的山和树，更有真心惦记我的人，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回去呢？

是啊，我什么时候才能真正的回去呢？这是看完这本书我一直在问自己的问题。

我喜欢书里描述的那种人融进自然，却又不破坏自然的生活，更被他们人与人之间的那种自然的情感而触动。山里的人看似粗糙，但他们有着自己的浪漫。

我虽是无神论者，但我喜欢他们萨满每次跳神时唱的神歌，因为我在那神歌里听不见神，只听见了那真挚而热烈的情感。

让我们一起来听听那神歌吧。

Part 1. 血河

滔滔血河啊，
请你架起桥来吧，
走到你面前的，
是一个善良的女人！
如果她脚上沾有鲜血，
那么她踏着的，
是自己的鲜血；
如果她心底存有泪水，
那么她收留的，
也是自己的泪水！
如果你们不喜欢一个女人
脚上的鲜血
和心底的泪水，
而为她竖起一块石头的话，
也请你们让她
平安地跳过去。
你们要怪罪，
就怪罪我吧！
只要让她到达幸福的彼岸，
哪怕将来让我融化在血河中，
我也不会呜咽！

Part 2. 玛鲁王

你身上那雪一样的白色啊，
它融化在春天了。
你脚下那花朵一样的蹄印啊，
已经长出了青草。
天上出现的两朵白云啊，
是你那双依然明亮的眼睛！

Part 3.远方的人

魂灵去了远方的人啊，
你不要惧怕黑夜，
这里有一团火光，
为你的行程照亮。
魂灵去了远方的人啊，
你不要再惦念你的亲人，
那里有星星、银河、云朵和月亮，
为你的到来而歌唱。

Part 4.熊祖母，睡吧

熊祖母啊，
你倒下了，
就美美地睡吧！
吃你的肉的，
是那些黑色的乌鸦。
我们把你的眼睛，
虔诚地放在树间，
就像摆放一盏神灯！

Part 5.我的孩子呀

孩子呀，孩子，
你千万不要到地层中去呀，
那里没有阳光，是那么的寒冷。
孩子呀，孩子，
你要去就到天上去呀，
那里有光明
和闪亮的银河，
让你饲养着神鹿。

Part 6.我的百合花呀

太阳睡觉去了，
林中没有光明了。
星星还没有出来，
风把树吹得呜呜响了。
我的百合花呀，
秋天还没到来，
你还有那么多美好的夏日，
怎么就让花瓣凋零了呢？
你落了，
太阳也跟着落了，
可你的芳香不落，
月亮还会升起！

Part 7.我的黑桦树呀

世上的白布口袋啊，
你为什么不装粮食和肉干，
偏偏要把我的百合花揉碎了，
将我的黑桦树劈断了，
装在你肮脏的口袋里啊！

Part 8.孩子呀，回来吧

孩子呀，回来吧，
你还没有看到这个世界的光明，
就向着黑暗去了。
你的妈妈为你准备了皮手套，
你的爸爸为你准备了滑雪板，
孩子呀，回来吧。
篝火已经点燃，
吊锅已经支上。
你不回来，
他们坐在篝火旁，
也会觉得寒冷。
你不回来，
他们守着满锅的肉，
也会觉得饥饿。
孩子呀，回来吧，
乘着滑雪板去追逐鹿群吧，
没有你，狼就会伤害
驯鹿那美丽的犄角。

Part 9.额尔古纳河

额尔古纳河啊，
你流到银河去吧，
干旱的人间……

妮浩最后一次跳神是为了拯救林中的火灾，她求到了雨，却未唱完这神歌，那我替她唱下去吧。

干旱的人间已是一片火塘，
鸟儿烧焦了翅膀，
鹿儿没了草场，
额尔古纳河啊，
你从天上流下来吧，
干旱的人间需要你的滋养，
鸟儿会重新长出翅膀，
鹿儿会再次回到草场，
我们愿意永远守在你的身旁。